原子的聚合

我們探索鑽石領域的旅程始於約十五年前,彼時計畫的初衷純粹只是圍繞著工業與材料應用需求。當時團隊正為K1機芯研發首個矽零組件,同時計畫為零組件鍍覆鑽石塗層,以提升表面硬度。

除卻寶石的實用功能(鑽石的應用大多依託其得天獨厚的超高硬度),和大多數人一樣,我們清楚鑽石在奢侈品產業中佔據著特殊地位。但凡親眼見過精工切磨拋光的鑽石,幾乎沒人能不帶笑意轉身離去。鑽石自帶獨一無二的迷人特質即便如今各類逼真又驚豔的數位虛擬作品層出不窮,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媲美凝望一顆碩大璀璨寶石的直覺體驗。

我們曾滿心盼望以鑽石裝點腕錶,卻在原石採購的現實面前屢屢碰壁。市價起伏無常、貨源無法預估,再加無數中間商層層違規抬價,種種亂象令人倍感失望。除此之外,天然鑽開採會為自然環境帶來不可逆的巨額損耗,深陷實地採掘業的底層從業人員還要承擔沉重的社會隱性機會成本。受種種現實掣肘,我們暫且擱置了這項構想,只是暫時擱置,但從未被遺忘。

數年過後,經由一位共同好友引薦,我們認識了任職於德國西北部杜伊斯堡·埃森大學的物理研究員Nicolas Wöhrl。他主攻奈米結構碳層合成技術,研究範疇囊括石墨烯、人造培育鑽石等材料。他向我們展示了自研實驗室培育鑽石,並證明培育鑽與天然鑽化學成分完全一致,經過切磨後,肉眼無法區分二者差異。

那麼實驗室要如何培育鑽石呢?

當下主流的培育製程分為兩類:化學氣相沉積法(CVD)與高溫高壓法(HPHT)。

CVD製程以扁平鑽石籽晶為基底,裂解甲烷、氫氣等碳氫化合物氣體,使碳原子依晶格結構逐層在籽晶上堆疊成型。整套反應在專用真空艙內進行,環境溫度最高可達攝氏1000度。高溫之下碳氫氣體轉化為等離子狀態,高純碳元素緩慢沉降附著在籽晶表層。 CVD法培育出的鑽石為立方晶型,晶體通透、色澤純淨無雜色。

HPHT工藝復刻地球的天然成鑽環境,還原地底自然孕育鑽石的地質條件。此製程同樣需要鑽石籽晶,但籽晶四周填充的是高純石墨粉末,而非碳氫化合物。 HPHT的生產條件比CVD更為嚴苛:溫度區間介於1300至1600攝氏度,同時施加6吉帕的超高壓強,約等於標準海平面大氣壓力的六萬倍。 HPHT培育鑽石多為八面體晶型,晶體普遍帶有淺黃調。

兩種培育製程雖然都需要大量能源製造高溫高壓,但生產能耗由再生能源供給。相較礦山開採的天然鑽石,實驗室培育鑽石能大幅降低環境損耗。反觀天然鑽採掘產業,除消耗巨量水力發電資源外,礦區建設與開採作業還會直接破壞原生自然地貌。

要釐清一個關鍵認知:實驗室培育鑽石和天然開採鑽石的化學組成完全相同,從物理屬性來看絕非仿製品或劣等寶石。事實上培育鑽內部瑕疵較少,成品品相往往優於傳統開採的天然原石。

既然品質不分優劣,天然鑽石為何仍被視為上品?數百年來,鑽石的定價邏輯由稀少性、開採成本與商業行銷共同構築,鑽石產業那句「鑽石恆久遠」「女孩最好的摯友」廣告標題更是家喻戶曉。經年累月的行銷宣傳慢慢融入大眾日常用語與市井文化,資本商藉此持續抬高、穩固鑽石售價,讓全球絕大多數一般人無力消費,在我們看來實屬憾事。

HORAGE能否依託自身製錶專長打破產業桎梏,讓鑽石走入更多人的生活?

循著這一構想落地的首款作品便是腕錶「易」。腕錶之名取自《易經》,寓意鑽石產業從礦山採掘邁向實驗室培育的產業變革。打造這款易」腕錶需耗費超46克拉CVD毛坯鑽,在指針、錶殼與錶帶處共鑲嵌100顆長階梯切工培育鑽,是鐘錶工藝與珠寶設計跨界融合的標竿之作。

這個話題如若細細延展能成文長篇,難免贅述冗餘。簡而言之:無論您是否認同,腕錶愛好者與珠寶收藏者有著諸多共通之處,選材標準、手工工藝、鑲嵌裝飾技法便是最直觀的體現。更何況腕錶有時本就是一件兼具實用特質的珠寶。

HORAGE會持續深耕鐘錶與珠寶的跨界領域,不斷挖掘全新創意、產品與設計靈感。 「易」腕錶固然亮眼奪目,但整錶滿鑲百鑽的設計,在不少愛好者眼中反倒落得過猶不及。我們未來會推出獨立珠寶系列嗎?會在更多腕錶作品上鑲嵌鑽石嗎?這些問題都值得細細斟酌,而答案不必像天然鑽石一般,耗去百萬年歲月才能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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